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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莅临北川,我的眼泪在飞  

2009-02-09 16:33:40|  分类: 〖心灵语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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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莅临北川,我的眼泪在飞

今年9月24日,一场两百年难遇的暴雨如雷霆万钧,引发的特大泥石流撼山动地,将一片废墟的北川掩埋。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内心感到巨大的疼痛,彻夜未眠。“5?12”特大地震之前,我没有到过北川,自然也没有光顾过这美丽的羌寨。可“5?12”之后,我却两次背负着沉重,并亲临这个全世界目光聚焦的苦难深重的地方。

第一次到达北川是地震后的6月28日。那天有明晃晃的太阳,强烈的紫外线使人裸露的胳膊和脸庞有如无数细小的钢针扎刺一般。四十多天前的地震使这个号称“羌北第一美城”的秀丽山城变成了人间地狱,两侧的建筑已被巨大的山体覆盖,县城中间只留下几十处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十多天前,唐家山堰塞湖泄洪时,这里全部变成一片汪洋。而今,洪水退去,城里到处堵塞着洪水冲下来的树枝、木头和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山石,走到上面你会感到这就是通向地狱的路。但仍有如织的受灾群众,肩挑着从废墟中捡出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满脸疲惫步履蹒跚地走进走出。路过曲山中学废墟前,看见一位满头白发、干瘪瘦小的老奶奶手捧着一张照片,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废墟。当地的同志告诉我,老人的孙子是曲中的学生,“5?12”以后再也没有回家,老人不相信孙子遇难了,一直站在曲中的校门口等候……县城里曲山小学、县府大楼和一些居民楼的废墟前插满了红色的蜡烛,蜡油淌出一大片驼红,在太阳的照射下像一颗被撕裂的心。 

当我站在县城东面的高坡上俯视整个北川县城,但见经受过特大地震和洪水肆虐的北川已经凄然倒下,只有中心街道的一溜楼房东斜西歪但仍然不屈地站着。城中默默流淌而去的是北川的母亲河——湔江,那是北川的泪腺,是流不尽的哀痛的北川眼泪。离别时猛一抬头,山崖上一副副黑色的挽联映入眼帘:“爸爸一路走好”、“孩子妈妈永远爱你”、“孩子不要怕……”一时间巨大的疼痛使我难以自抑,踉跄着跑上车,泪如滂沱……

 重灾区的天气真是多变,下午在濛濛细雨中,我来到位于任家坪的北川中学。在这个令所有北川人曾经引以为豪的地方,在这个孕育和造就羌乡精英的地方,我再次为美丽的生命倏然而逝难过,深深地鞠下躬去,在心中默念:孩子们,去天堂的路上一定要互相照顾,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掉队……此时的北中笼罩在彻骨的悲伤和厚重的愁云之下,让人肝肠寸断。我搀扶起一直跪在我旁边恸哭的一个小姑娘。她哽咽着说,北中的废墟下有她亲爱的哥哥,那是她全家的希望。如今希望破灭了,父母也病倒了,她今天专程来祭奠哥哥。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情急中掏出身上仅有的1140元钱塞给她,小姑娘却坚决拒绝着,看着我的坚持和善良的目光,在僵持有五分钟的时间后她收下了。当她望着我身上印有“我们在一起”字样的圆领衫说,你们已给我们很多帮助了,我们不能光靠你们,我会养家的。说完,向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小跑到一个角落,挑起了两个装满南瓜、青菜的筐一摇一晃地走向附近的集镇。这是一名家在禹里乡的小姑娘,她竟然挑着两筐东西走了近三十里山路来到北中!望着她瘦弱的背影越走越远,一股感动和欣慰油然而生:多么坚强的姑娘!她那么自然地挑起了生活,挑起了希望! 

如今,我第二次站在北川县城东麓的高坡上是11月30日。也就在这一天,我们一行四人沿着救援英雄走过的路,徒步4个多小时,艰难地爬上了唐家山的山顶,俯瞰决战的唐家山堰塞湖现场,以及经历过六十多天前的暴雨引发的泥石流已经完全将老县城掩埋,远处湔江右岸的新县城只留下孤零零的十几幢楼。一股愤懑之情撞击着我的胸膛。为什么?为什么被大地震撕裂,被大洪水淹没之后还要被泥石流掩埋!为什么?一个个已经永远闭上眼睛的四万七千多遇难同胞还要一次又一次遭受蹂躏,不能安然入睡! 

随行的一位成都媒体朋友给我这样一种解释:也许裸露的伤疤太过令人辛酸,让这一切都深埋在大地中,深埋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眼前的北川啊,我魂牵梦萦的北川,你的泪是伤痛的湔江,是不屈的涪水。她流向大海,流过每一个中国人的心。我对你的痛,也将一生难忘。 

(2008.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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